“你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她就在这里,我把她埋在了这里。”
崔秦深转过身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那绅士闲适的模样同贺盛衍竟有几分相似,如果忽略掉他已经腐烂到一半的脸的话,确实是斯文的。
他指着天台之下,那里是一小块玫瑰花地,但因为长时间无人管理,已经全部长出了枝藤攀附在了墙上。
这是崔诗书第二次来到海心精神病院,这里是关押崔涴清最久最久的地方,也是她之前一直追查的医院,自从崔秦深的事情败露,这家医院就彻底倒闭了。
现在,就算到最后崔秦深都还是要回来这个地方来恶心人。
崔诗书的目光落在已经不断抽芽的玫瑰花枝上,她想起了崔宅里的女尸,另一个答案浮现在了脑中,她开口道:“田院长?”
听到她的话,崔秦深轻笑,“还不笨。”
崔秦深:“是她们逼我的,本来我也不想的,明明可以相安无事的,你们为什么总是要让我当坏人呢?”
“你说,明明我们血浓于水,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我是你的爸爸啊,如果我们联手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小书啊,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崔闻天逼我的,如果不是他次次逼我,让我只做崔家的狗,我怎么可能会动手呢?”
“你妈妈也是,是贺盛衍逼我的,是贺盛衍害死的。你知道的,他当时可是贺家的预备继承人,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他嫉妒怨恨我和涴清,所以才导致惨剧的发生。”
“我从小对你管教严厉,也是希望你不受伤害,你和涴清长的太像了,爸爸每次看见就觉得难过,是我太糊涂了,反而一直没有在意过你的感受,我承认这是爸爸的不对。”
崔秦深情真意切的说着,他目光无比真诚的望着崔诗书,仿佛真的是一位忍辱负重又无可奈何的好父亲。
他随意玩弄着字眼,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轻易的把一切都轻笔带过。
此时天边微微破晓,带着寒意的冷风在天台便格外的刺人。
崔诗书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恶心极了,即使到了最后崔秦深依旧觉得自己丝毫没有任何的问题。
看着崔秦深,崔诗书只觉得这人可怕极了。
不,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是魔鬼才对。
即使在辩解的全程,崔秦深的手里也都还是在挟制着周鹿然,周鹿然被绑着绳索嘴上封着几圈的胶布,他用枪抵着周鹿然的太阳穴。
在他的脚边是翻倒在地的箱子,里面的注射剂已经全部用光,针剂被随意的四处丢落。
慢慢的崔秦深的鼻腔又流出了鲜血,源源不断的鲜血流出将他整洁的衣衫污染,而他原本繁盛的黑发也在一瞬间就苍白并奚落。
什么周密谨慎的计划,什么重来的绝地反击都在死亡的变卦面前尽数颓塌,崔秦深的苦心经营的成果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药物反噬。
治愈心情的CURE并不能为崔秦深带来年轻,NH只是让崔秦深的视觉产生了转变,让他看见了年轻的自己,而在别人的眼里那只是一个皮肉腐烂的怪物。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崔秦深才又突然改变了策略,转为向女儿辩解一切。
崔秦深:“贺淮没死,是你有解药对吧?”
“小书,你把解药给我好不好?”
崔秦深热切的望着对面的崔诗书,他脸颊上的一块肉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掉了下来。
铺垫这么多,男人都是为了崔诗书手里的解药。
崔秦深身体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变化崔诗书也全部看在眼里,她看着崔秦深面无全非的样子,眼底只带着一丝戏谑。
“你把解药给我,我就放了她。”
见崔诗书一直无动于衷,崔秦深立即恼怒的扣动了手里的扳机,被冰冷枪口抵住了周鹿然顿时看向了远处的崔诗书。
周鹿然显然被身旁的人吓的不轻,但她还是忍着一声不吭,并示意崔诗书快点离开这里。
“把解药给我!”崔秦深怒吼,他没有什么耐心了。
见此,崔诗书这才伸手取出口袋中的白色药丸。
崔秦深见状立即示意她递过来,她按照男人的指示向前,不过下一秒崔诗书就收住了,她淡淡开口道:“你把她放了。”
同时间警鸣响起,楼下停满了警车,崔秦深见状更加生气了,“你敢报警?!”
“你把她放了,我做你的人质,我是制造解药的人,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面对即将失控的男人,崔诗书眉目不动,平静的说着。
听着她的话,崔秦深狐疑的皱起了眉,他知道这极可能是一个圈套,但是在看到下面围满的警车后,他咬牙开口道:“你自己过来。”
很快,周鹿然被松开,崔诗书立即被崔秦深拉着往另一边门逃去,全身都被束缚住的周鹿然顿时挣扎着呜呜的发出声音。
如崔诗书所说,崔秦深带着她顺利的从围堵着慢慢离开,崔秦深坐进一辆车里,押着人快速逃离。
疾驰奔跑的路途中,崔诗书至始至终都很安静。
“哗哗哗……”天空落下了大雨。
崔秦深立即开启雨刷器,在雨刷器的一声声中。
这是一个讨厌的天气,崔秦深最讨厌下雨了,雨天总会让他想起那个雨夜。
他转头让崔诗书先吃下了她手里的解药,见崔诗书咽下药后,崔秦深这才将解药全部吞下。
然而,就在他吞下药物,一直都很安静的崔诗书瞬间就笑了出来。
那笑容明媚却不带一丝温度,冰冷至极。
崔诗书裂着嘴,一字一句缓缓道:“我怎么可能马上就把你交到他们手中?你觉得你一直逃亡至今,是因为幸运吗?”
你能待到现在是因为我们一直都在等你啊,等着你亲自吃下NH,再亲自吃下我给你的药。
那是崔诗书一开始就专门为崔秦深所准备的解药,跟NH一样,她也用深海之吻作为原料,植物可以为人们带来治愈,同时也可以带来杀戮与疯癫。
崔秦深顿时诧异的看着身旁的人,在他愣怔的瞬间,前方一阵刺眼的光芒袭来。
“砰——”的一声,一辆豪车直直的就向他们汹涌袭来。
强大的震荡让崔秦深的眼前一黑,几秒后等他醒来的时,他正被人拽着右脚一路粗鲁的拖拽到出车外。
拖着他走的男人身材高大,身着一身洁白的高定西装,结实有力的手握着人像是钢铁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了,男人很快就侧过了头。
那是一张俊美昳丽的脸,漆黑的眼睛幽暗而深邃,盯着人的时候黑浸浸的,凌厉骇人,在雨幕中看起来像是一个洁白的死神。
贺淮淡淡的望着地上慢慢醒来的崔秦深。
他冲前面的崔诗书缓缓开口,“醒了。”
“嗯。”崔诗书优雅的戴起手套,头也不抬的取出一只针剂扎进了对面豪车里的深海之吻上,她抽出里面的汁液后将其注射进了一个香水瓶里。
瓶子里装有红色的液体很快就和里面的绿色汁液混合,崔诗书拿着瓶子走向了地上的崔秦深,一旁的贺淮为她打起了伞。
在车里还有一只德牧,那只德牧从车门跳了下来,它看着崔秦深一步步靠近。
“这是妈妈特意调制的香水,你们不是一直在找长生不老的药方吗?这个就是。”
崔诗书善解人意的将其喷撒在了崔秦深的身上,渐渐的崔秦深腐烂的身体立即就逐渐恢复,然而见此情形的崔秦深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在他的眼睛里,站在他面前的德牧是崔涴清,是浑身是血的崔涴清。
崔秦深看着眼前的景象,害怕的失声大吼着,“别过来,别过来!”他连滚带爬的往公路前爬行,然而爬着爬着他立即又恐惧的往后退。
“别过来!!”崔秦深像是看到了更为恐怖的场景害怕的尖叫着,但除了崔秦深,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031举着黑伞站在远处,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远处的德牧身上,很快又移动在了崔诗书的身上。
崔诗书转头看着031,031翻动着手里的黑书,他看着逐渐从书页上消失的名字,随即嘴角微勾转身离开了。
名字消失,这里便不再有031的工作。
跟着031离开的还有那只德牧。
离开前,德牧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崔诗书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在崔诗书的手心漫延,她轻轻的笑着,眼底水光晃动:“再见,妈妈。”
“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
不断的轮转里,一直守护着崔诗书与贺淮的人是崔涴清,她以任何的形态陪伴着,有时候是春风,有时候是一棵崔诗书输液的树,而现在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在崔诗书每一个孤单哭泣的夜里,崔涴清都有伴身侧。
但因为天道法则,没有人可以知道,崔诗书要找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贺淮也一直以为三次轮转是因为他对崔诗书的执念以及与崔涴清的约定,现在他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因为崔涴清的爱。
崔涴清一直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单纯的复仇,而是因为对女儿的留恋与祝福。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远处崔秦深显然已经被吓疯了,他害怕的不断喃喃自语,紧随而来的警方很快也赶到,他们迅速控住了失魂落魄的崔秦深。
崔诗书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一旁的贺淮低低询问道:“让他长生不老,行吗?这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崔诗书:“呵,怎么可能长生不老,我不过是延缓了他腐烂与死亡的时间,他这种人就要像现在这样才对。”
“他不会悔改,他只是害怕了。”
“死亡不过一瞬间,我要的是他在死亡之前时时刻刻都恐惧至极,惶惶不可终日。”
现在崔秦深有按着崔诗书的计划顺利发展,很快崔秦深就被押入车中。
突然,下落的雨珠纷纷停住,整个世界瞬间静止,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除了贺淮。
【任务时间截止。】
【原剧情完成度0%(剧情),人设霸总值97%,新故事结局达成度100%,当前任务结果鉴定中……】
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
【鉴定完毕,任务完成,轮转结束。】
【按照约定,该世界保留,宿主即将清除,清除完毕后,宿主的存在痕迹会全部抹除,该世界中的人不会存在宿主记忆,该世界将会正常继续运行。】
贺淮看着系统的判定,他侧目看着眼前的人将雨伞递在了人手中,他的声音低缓,眉眼低垂道:“崔诗书,不要忘记我。”
对于他的话,被定格住的崔诗书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根本就无法听见。
也是因此,贺淮才望着远处同样被定格住的程哲,语气酸酸的直白说道:“不要喜欢上别人,除了我,其他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眼睛擦亮点,好好的搞你的植物。”
“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手套,冷的时候就戴上,一定要戴,你以为你是防冻超人吗?还有,记得不要熬夜,不要总是忙着工作就不休息,也不要总是说反话,想要什么喜欢什么直接说出来,没有人会讨厌的。也不要总是把自己封起来,我会担心的……”
贺淮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眉头不悦的皱着,像是一个唠叨的老人,但说着说着很快他就沉默了。
最后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崔诗书我祝你岁岁平安,健康喜乐。”
说着他轻轻的揉了揉崔诗书的脑袋,眸色温柔,“还有我喜欢你。”
说完贺淮瞬间消失在原地。
随着他的消失,原本静止的世界才重新开始运作。
“哗哗哗——”
春雨淅淅沥沥,四周的人员忙碌的来来往往,没有人发现这里少了一人。
握着伞的崔诗书此时也恢复神智,她诧异的望着自己举起的雨伞,她也没有发现身侧的异常。
只是莫名的,她的眼眶处不断的流出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心口处隐隐作痛,难以形容的酸涩感不断涌入心头。
她有些茫然的转过头,车里蓝红的深海之吻还在静静的绽放着,似乎这里缺少了某样东西,但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世界保留中,世界重启中。】
【重启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