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本来只是习惯性一问,没想到林咫想教自己玩。其实她本来不想学的,但是想了想,现在也不知道该玩什么好了,干脆就学一下看看,要是学了还是觉得不好玩,就不玩了,于是她点头说:“好呀!”
陈伟伯伯回来时,发现林咫在教陈雪玩,于是也在旁边指点了几句。陈雪还是很聪明的,没一会儿就搞清楚规则了,于是立马就和林咫进行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下象棋。
虽然因为陈雪的加入导致了陈伟伯伯的暂时“出局”,但陈伟伯伯还是乐呵呵的。陈伟伯伯的想法是,等陈雪也学会了,他就有两个小友和自己下棋了。
陈雪和林咫下了两盘后,林咫就主动让位给陈伟伯伯,他想从旁观者的角度学习一下陈伟伯伯的技艺。
时间也在这一盘盘棋间流逝了。
下午,太阳还是热辣辣的,时雾从丁文文家接走了党凌葶,两人并肩走到了陈雪家。在陈雪家里没找到人,两人又拐去了学校。
时雾撑着伞,伞不大,两人手臂贴着手臂,才勉强将她们藏在伞的阴影下。
党凌葶手上拿着一张比她手掌大些的菠萝蜜的叶子,那是她在丁文文家的院子外伸进来的枝条上摘的。假装这是把扇子,摇摇晃晃地给自己扇风,她觉得确实有些风,于是她摇得更起劲了,她问:“这么热的天,陈雪去学校干嘛呢?”
时雾说:“可能是和朋友一起去的。”
党凌葶点了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那么学校不上学的时候也开门吗?”党凌葶又问。
时雾同她解释道:“寒假的时候就只有过年那段时间开门,暑假的时候基本不上锁,但仅限于学校大门,进教学楼的门只要是放假都会锁。”
“为什么?”党凌葶不解道,“暑假为什么都不上锁?”
时雾看到前面敞开着的铁门,没回答党凌葶的问题,她指向门口,说:“学校到了。”
两人站在了学校门口正对着的马路对面,时雾这才回答了党凌葶刚刚那个问题,只是她也不正面回答,而是说:“等进去你就知道了。”
“猜什么谜语?”党凌葶好笑道,“你直接说不行吗?”
时雾也笑,还是没说,引着党凌葶走进了校门。
一进门,才往前走了几步,党凌葶就愣住了,她看到篮球场上铺满了一块块金灿灿的稻谷,整齐的方形,占据着整个篮球场。
稻谷板块间,都留有几道窄窄的通行的路。
这一刻,党凌葶明白了为何学校暑假的时候会大开校门。
党凌葶站在原地懊恼,她今天应该带相机来的,原来铺在地上的谷子,真是会发光!
时雾见党凌葶的表情,就猜到她得到答案了,于是继续领着党凌葶往里面走。
“陈雪!”
党凌葶将注意力从稻谷中移走后,立马又看到了戏台上坐着的陈雪,于是热情地喊了一声。
戏台上的三人都听到了声音,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陈雪见是时雾和党凌葶,也挺开心的,她从戏台上跳了下来,小跑了过去,问:“你们怎么来了?”
党凌葶说:“当然是来找你玩的啦!”
时雾也说:“我也是。”
党凌葶踮着脚越过陈雪,看向戏台上的两个人,一大一小,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的好像是棋盘。她问:“那两位是?”
陈雪顺着党凌葶的视线回望过去,戏台上的两人又开始心无旁骛地下棋了。
陈雪介绍道:“左边的是教我下棋的师傅,叫他伯伯就好,右边是我这个假期交的朋友,他叫做林咫,他和我们差不多大。”
陈雪和党凌葶没聊几句又翻上了戏台,因为又轮到她下棋了。陈雪已经体会到了象棋的乐趣,现在比林咫还上瘾。
替换下来的林咫和时雾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面向党凌葶说:“你好,我叫林咫。”
党凌葶也说:“你好,我是党凌葶。”
“啊!”
这边两人刚打完招呼,就听见陈雪大叫了一声。
几人纷纷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听见陈伟伯伯说了一句:“欸,落子无悔!”
四个字,顿时就让在场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时候,原来是陈雪一时急了,下错了位置,想拿回棋。
陈雪虽然很不甘心,却还是遵守规则,陈伟伯伯一说不能反悔她立马就收回了手,只是她的表情看上去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党凌葶同时雾对视一眼,无声笑了笑,远离了戏台。她们两个对象棋没太大的兴趣,选择自己玩自己的。
虽然陈雪忙着下棋没空和时雾还有党凌葶一起玩,但也没妨碍党凌葶拉着时雾在学校周围走来走去。
党凌葶对这所学校的设施挺感兴趣的,她第一次见那么小的学校,学校的墙壁是比较阳光的黄色,正中间一扇两开的铁门,远远就看见是锁上了的。铁门正中央对着一道向下延伸十三阶的阶梯,阶梯两边是以阶梯为对称轴的轴对称斜坡。斜坡两边就是长长的花圃了。
党凌葶拉着时雾趴在教学楼的铁门前,握住铁门框框条条往里看。右边有贴在墙上的瓷的全球地图,左边是一块巨大的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的关于预防流感的提示。
穿过教学楼后面,党凌葶就只能看到正对着门口被花圃包围起来的人像雕塑,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毛主席的雕像。党凌葶隔着一扇铁门与这位伟大的领袖对望着。
突然,天空炸起一道响雷。
惊得党凌葶抖了一下,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仍然是晴空万里,刚刚那一声巨响,就好像是她的错觉。
党凌葶犹豫地问旁边的时雾:“你刚刚听见了吗?”
时雾点头:“刚刚打雷了。”
确认不是自己听错后,党凌葶从阶梯上跑了下去,抬头望着天空道:“太阳还是那么大,怎么突然就打雷了?”
不仅党凌葶有疑问,在戏台上盘腿下象棋的三人也听到了打雷的声音,陈雪和林咫同样感到疑惑。
陈伟伯伯在听见打雷的声音时,立马就从戏台上翻身下来了,他走到篮球场上,抬着头望天空。他看的时间比党凌葶还要久,党凌葶才看几秒钟就忍不了太阳的灼热了,而陈伟伯伯一直在看天,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只是从他额头滚滚而下的汗珠在说他已经站在阳光下很久。
原本大家都没有很在意这声突如其来的雷响的,只是陈伟伯伯一直站在阳光下一动不动的姿态,让他们也有些在意起来了。
陈雪最先有反应,她从戏台上下去后,就往陈伟伯伯那边跑过去,只是没等她跑到,她突然感到有一阵风吹到了自己身上。
陈雪停下了脚步,她细细地感受着风,这还真让她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这种天气下的风,尤其是人还站在阳光之下,正常来说不会感受多少凉意,而是连风都是热的。但刚刚吹来的风,带着冷意,且有种粘稠的、湿润的气息。
陈雪下意识就看向篮球场中央站着的陈伟伯伯。连陈雪都能感觉到,陈伟伯伯当然也能。果不其然,陈伟伯伯脸色大变,着急忙慌地往校门口跑,他边跑边喊:
“要下雨了!大家快收谷子!”
有几户就在学校附近安家的村民很快就听到了,“下雨”两字直击灵魂,他们连忙拿着工具就跑上了他们家的天台或跑到了院子里收他们晾晒的谷子。
当然也有人在听到了“雷声”时就已经走出了家门查看,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的他们也立马跑去收晾晒的农作物。
村里的人家比较集中,大家乱哄哄地收东西的同时也在呼喊其他人收东西。
陈伟伯伯跑了,还站在篮球场上的陈雪只愣了一下,看着篮球场上满地的谷子,她来不及想太多,立马就返回戏台。
她没上去,而是叫还在戏台上的林咫帮忙搬靠在戏台墙上的收谷子的工具过来。这些工具都是晾晒了谷子在学校的村民们留下来的。
林咫二话不说,听从陈雪的吩咐,跑了好几趟才将全部东西都搬了过来,他将东西都放在了戏台的边上后,也拿了一把耙子往篮球场跑了去。
陈雪早就拿着工具过去将谷子聚拢起来了。
时雾和党凌葶刚刚也听到了陈伟伯伯跑出去时喊的话了,时雾也拿着工具去帮忙收谷子了,党凌葶虽然不知道谷子被雨水就废了,但她看到在场的几人都那么着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她也去拿了一把耙子,学着陈雪的样子将谷子耙成一堆。
陈伟伯伯很快就回来了,他看见篮球场上几个手忙脚乱的孩子在收谷子还有些意外,不过现在事态紧迫,他也没空再管其他事情,连忙拿着工具就加入了收谷子的队伍。
很多晾晒了谷子在学校的人都是因为家里已经晒满了,没地方晒了才会拉来学校这边,所以即使他们听见了陈伟伯伯的提醒,还是得先紧着家里的谷子,这也导致短时间内还没有太多人赶过来。陈伟伯伯运气好,他儿子女儿都在家,所以他不用回去帮忙收家里的,不然连他也跑回家去了。